宏观专题分析报告:土地财政谢幕之后
当前财政的矛盾不在收入,而在支出。2025年以来,一般公共预算收支的同步关系被打破,2026年前三季度收入较年初预算增加4810亿元,支出却较预算减少7020亿元,二者轧差接近1.2万亿元。同期中央本级支出同比增长5.8%,地方支出仅增长0.2%。收入不弱、支出偏弱,积极财政的约束主要集中在地方,而非中央。
土地出让收入下行,是地方“少花钱”的深层约束。土地收入属于第二本账,但可以通过跨账调入和结转结余影响第一本账。2025年土地出让收入较年初预算减少7130亿元,调入和使用结转结余资金由预算的20555亿元收缩至15754亿元,成为一本账支出低于预算的重要原因。其传导链条是:土地出让金下行→二本账调入资金缺口→一本账支出收缩→投资承压。2022—2024年地方尚有表外融资、结转结余和利润上缴等缓冲,2025年以来化债约束与存量资源消耗使“腾挪”空间收窄,税收收入因而更多承担补缺口功能。
“8.28新政”推动土地财政谢幕进入“倒计时”。预售门槛提高、现房销售有序推广、预售资金监管加强和自有资金购地,推动房企由高周转经营转向现金流经营。土地价款分期缴纳则使成交额与财政现金收入进一步分离:即使土地成交金额保持不变,地方当期可使用的现金收入仍可能减少,并转化为二本账调入缺口。2027年土地出让金收入或延续下行,土地收入将由普遍、快速、可预期的现金流,转为分化、滞后且不确定性更强的收入。
真正需要关注的地区,未必是传统弱资质省份。衡量土地财政依赖度,更应看年初预算中第二本账调入资金占第一本账支出的比重。三类地区面临的压力相对较小:北京、上海等税源较强且调入依赖较低的地区;能够通过第三本账分摊压力的资源型和国有资本实力较强地区;以及主要依赖中央转移支付的东北和中西部省份。反而是过去最能够把土地变现为一本账支出的部分经济大省,预算敞口更大、投资责任更重,其支出调整对全国投资的影响也更值得关注。
税收财政接棒,本质是收入、债务与支出责任的重新匹配。2027年财政安排可能面临两种情形:一是中央承担更多支出责任,通过适度加杠杆和转移支付弥补地方缺口,赤字率上限区间或在4.5%左右,对应新增赤字规模在1万亿元左右;二是中央保持既有赤字安排,地方更多依靠强化征管、盘活资产、提高国有资本收益调入和压减低效支出维持平衡,但投资压力可能延续。更可持续的方向并非寻找另一项同等规模的收入,而是中央、地方、国有资本和存量债务空间组合接续。土地财政的终点,也是央地财政关系再平衡的起点。
风险提示
财政支出节奏不及预期,经济超预期承压。